耻辱 ●下●【打流篇】 第三十五章 ★涅磐蜕化★


  晚上我在广百大厦后面的广场上的凳子上躺着,又碰到了小清远。

  “哎,安徽,今天小螃蟹捡到一百元钱,给了我十元呢。”他向我炫耀。

  “这很好呀,小螃蟹呢?”

  “他和东北去桥中看录相了。”

  “你怎么不去?”

  “他们不让我去,给了我十元钱就走了。”

  “你现在在哪儿睡觉?”

  “和螃蟹在这儿睡。”

  说了几句生硬的话,小清远就跑去打牌了,没了平时的欢声和笑语,过去的东西可能再也无法找回了。我不知道他怎么会成为这样的,我也无法知道,因为我没有权利。我自己都成这个样子了,又怎么去让别人回头是岸呢?唉,随他去吧,该去的总会去的,勉强留着只会让自己让别人不高兴,不乐意,又何苦呢。我随后就去了大佛寺。

  “老爷子,独眼龙今天去送他儿子了吗?”

  “去个屁呀,他找工作去了。”

  “干嘛找工作呀?他不是在这饭店里洗碗吗?”

  “被炒鱿鱼了。”四川瘸子说。

  “怎么被炒了?”

  “前天他喝了酒,把老板的门都给踢破了。”

  “不会吧?我怎么不知道?”

  我才想起昨天和独眼龙聊天时的情景,怪不得他说出那番话来呢,只是自己傻B,没听出来罢了。

  “老爷子,去深圳从哪里坐车?”我已有了想找工作的念头,想去深圳那边看看。

  “很多的,在这文明路就有。”

  “独眼龙打算找什么工作?”

  “他还能找什么工作,大不了给人家做搬运工,做苦力了。”

  “这小子也不给我说一声,他还欠我钱呢。”

  “独眼龙这个人我很了解,在深圳他是个捡垃圾的。”

  “那他的眼睛怎么回事?他说他绑架过别人。”

  “别听他吹牛。”

  这时那天的那个长毛也过来了。

  “长毛,你来了,来吃点花生。”

  老爷子的花生不是买的,而是大佛寺里的工人拿出来给高佬的,高佬又转手送给老爷子他们的。老爷他们和这周围邻居的关系还是可以的,他们都很熟的。

  “老爷子,你吃吧。今天怎么还不睡呀”长毛问。

  “你不信我的话问一下长毛独眼龙在深圳那边是干嘛的。”老爷子大声地说。

  “他是捡垃圾的,干嘛?”长毛很干脆。

  “没什么。在深圳那边我都不鸟他的。”老爷子不知是不是喝多了,老说独眼龙。

  “老爷子在深圳那边可厉害了,他收了十几个小弟,都是看场子的,专收保护费的。每天那是有吃有喝的。”长毛也顺着老爷子。

  “在那边我老爷子不是吹牛,一个电话就有几十个人过来。”

  “他在那边是专门联系收货的。”长毛也说,不由我不信。

  “他们有什么东西卖不掉,给我说一声,一个电话立马就来人拉走了。”

  “什么东西都可以吗?”我问。

  “什么都可以,轿车,摩托车,单车,就连水井盖我都卖得掉,当然了他们肯定是要给我介绍费的。”

  “老爷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长毛问。

  “过几天我就打算过去。到了那边,你到步行街随便问一下老爷子就找到我了。”

  “你要去深圳?”长毛问我,有些吃惊。

  “对,这几天过去。”

  “干什么,开工?”

  “可能找工作。”

  “找什么工作呀,过二天我们一块去香港好了?我们到那边混混,很不错的。”

  “去那儿干嘛?”

  “干什么都行的,就是讨钱也比这边好多了。而且那边开工好开,判刑很轻的。抓住的话,就连在监狱里都有钱赚的。”

  “开什么玩笑?”

  “真的。在那边每个月都有补助,而你又不抽烟,你可用补助去买烟,再转手卖给别人,你从中赚取中间费用,很高的,有好几倍的赚头。怎么也比你打工好多了吧?”

  “你怎么不去呀?”

  “我抽烟,赚不了钱的。”

  又说了几句,长毛就走了。

  “安徽,过几天我也去深圳。”四川瘸子说。

  “这么巧?”

  “我哥哥妹妹都在那边,我想去看看他们。”

  “他们在哪儿?”

  “龙岗。”

  “这么巧,我朋友也在龙岗。”

  四川瘸子还把他妹妹的手机号码留给了我。

  今晚我想再开把工,以方便到深圳后不那么缺钱,而且我身上也没多少钱了。所以十二点钟左右,我就到四川婆那儿拿了个袋子,独自一个人向江南那边的地铁口走去。今天我心里很乱,总想着螃蟹的那句话,“你早晚要死在地铁里”。但无论如何,我铁了心了,今晚必须开工,也是最后一次了,应该不会那么倒霉的吧?

  一路上我都在想电视电影里那些镜头,为了了却心愿,在他们收手的时候,往往都会做最后一次。然而就是这最后一次,十有八九却栽了进去。我的心跳得很夸张,还很乱,有种心乱如麻的感觉。要在平时,我今晚肯定不会开工的,但今天好像特殊似的。我的两只眼睛不停地向四周张望,仿佛他们的每只眼睛都在盯着自己,每一个人都是便衣,就等着我落网呢。这次去的地铁,上次搞过了一次,卖了二百多元,把一个出口的几十块广告牌子全卸了下来,之后便成了一块块光秃秃的铁板了。这次要是落网被抓了,恐怕就会老帐新帐一起算了,没有五年,也要三年的。

  我慢吞吞地走在路上,看着两旁的鸡婆,也都已变成了警察的线人了。我知道这纯粹只是一种错觉,可仍觉得害怕,从没有过的害怕。走了半个多小时(平时十几分钟)才最终走到,居然还出了一身汗,摸下额头,成湿的了。

  我走到地铁的另一个出口,看了一下周围,对面好像有一个人向自己张望,他不会是警察的安排吧?我没有立刻开工,而是就近转了一圈,直到那个人消失了,我才走进地铁里。

  我从身上掏出螺丝刀,换出十字的那头,开始卸广告牌上的螺丝,今天似乎很累,螺丝也特难卸,差不多半分钟才卸下一个螺丝。记得上次一分钟已经搞定三四个了。我的手在发抖,心在狂跳,汗在猛流。刚卸了二块广告牌上的螺丝(每块留了一个),只听到地铁里的铃声响了一下。我顿时心跳疯狂地加快了,立刻从电梯上跳了下来,向出口处跑去。到了上边,没看到什么人,地铁里也没什么人追过来。走出去,买了瓶水喝。

  回来没直接进去,又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没发现与来时有何不同,才又进到里面,一个个地把广告牌上的螺丝卸下来。我没有把广告牌装起,而是坐在了电梯上休息。

  十分钟后,我没发现有什么异同,没听到什么异样声音,快速地拿出袋子,把有机胶和不锈钢装进去。此时的我,心跳得更快了,好像要跳出来了。我也没有立刻背上去,心想就这样背出去,人赃并获,那不死定了?万一要是那些警察故意放长线钓大鱼,等时机成熟再撒网的话,那岂不是自投罗网呀?

  想到此,我出来了,东西放在下面电梯上的。看了一下,一旁的小饭店里有几个人在吃夜宵,看上去蛮可疑的,便在附近坐了下来,等他们走。正苦苦等待之时,有二个年轻人向地铁口走去,我的心跳又加快了,完蛋了,他们只要下去,那就会全部暴光的。

  快到地铁口了,他们中的一个人蹲了下去,在地上乱画了几笔,之后他们就走了。原来是搞宣传办假证件的,地上的号码就是他们的联系方式,我的心才又回来。

  又过了几分钟,饭店里那几个吃饭的人走了。我走到地铁口,还没进去,因为我看到了一妇女正在旁边乘凉呢。我从她身旁走过,是妇联大院里的人。又焦急地等了十几分钟,这瘟神才总算回到了她屋里。

  我进到地铁里,还是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可我又在想,万一上面饭店里的老板伙计管闲事怎么办呢?他们应该是不会的吧?怎么可能管闲事呢?他们是来做生意的,而不是来管闲事的。

  我艰难地从里面出来,果不出所料,店老板和伙计都没管闲事,挺守本分的,我叫了辆出租车走了。

  到了四川婆这儿下了车,司机还帮着我抬,零钱就没让他找了,给他做了小费。

  “又搞的什么东西?”四川婆笑嘻嘻地问我。

  “还是广告牌子。”

  “钱又花光了?”

  “差不多了。”

  “还是长毛厉害,这样搞好,一次性地。”给四川婆打工的伙计还是原先那样地称呼我。

  我没说什么,又只是笑笑以对之,他哪里知道我出了几身冷汗呀。

  “哎呀,这次有晚餐了,帮个忙,可以吗,安徽?”一个打流的笑着向我走来。他开工很厉害的,在一块开过二次工。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快累坏了。”

  我们就把有机胶分在一块,把不锈钢装在了一起。

  “这么多一个人搞的?”那个打流的问我。

  “是呀,一个人。”

  “在哪里搞这么多东西?”

  “地铁里。”

  “还有吗?”

  “没了,全被我搞光了。”

  结了帐,二人一块到附近一家卖烧烤的地方吃夜宵。

  “哎,吃点什么?炒菜还是炒粉?”我热情地问他。

  “炒粉吧。”

  实际上现在我并不怎么饿,不过还是要了二个粉二瓶啤酒,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吃吧,那他会认为自己看不起他的,不好的。

  “你今天怎么过来了?”他在外面租了房子,并不经常过来的。

  “快交房租了,出来找点钱。你怎么一个人开工?”

  “习惯了,一个人比较安全,也不会有什么矛盾。”

  这家店我们也经常来的,很熟的。店老板也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他们也是装聋作哑,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的。

  “地铁里的东西好搞吗?”

  “很好搞的,就是不安全,危险大。一旦发现了,跑都没得跑。”

  “听说上次江西和山西就是在地铁里被抓的。”

  “上次我也在,比较幸运,走掉了。”

  “他们怎么样了?”

  “听说被判了一年零八个月,也不知道真假。”

  “怎么这么重?”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因为地铁里的东西是公物吧。”

  “这附近也没什么地铁呀?”

  “那次在东风路那边搞的。”

  “你这次也是在东风路搞的吗?”

  “在江南那边搞的,这边基本上没什么工开了,而且最近这边风声还比较紧。还是走远点,比较安全。”

  “还有什么工开吗?”

  “暂时还没有找到,你呢,有吗?”

  “也是没找到什么工开。”

  此时湖北那个B仔子手里提着个塑料小袋走了过来。

  “哎呀,长毛,你在这儿呢。”湖北小孩故意放高了嗓门喊。

  “他妈的你就不能小点声吗?”

  “好。今天谁请客?”

  “当然是老板请了。”那个人说。

  “喝不喝酒?”我问小孩。

  “不喝,我喝点茶就行了,在哪儿开的工?”

  这时那个人不停地向我使眼色,我一转脸,看到了背后有二个警察和一个保安。小湖北立马脸就变了色,话也少多了。

  我两个仍然在这儿谈着话,只不过是乱扯而已。而那二个警察和保安吃个夜宵,半小时了还没搞定,我们明白他们是盯住我们了。

  “怎么办呀,我袋子里有东西?”小湖北压低声音问。

  “没事的,你先拿着东西走吧。”那个人说。

  “那还不完蛋了呀?”

  “他妈的他们是跟着我俩的,关你屁事,快点走!”我骂道。

  又磨蹭了几分钟,小湖北才提着东西面无表情地走了。

  “我们身上又没有货,怕他们干什么。”我压低声音说。

  “肯定不会有事了,只要B仔子走了我们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我们又侃了一会儿,他们依然没走。

  几分钟后,我俩先走了,只不过是分开的。

  之后的一天,我去书店又看了那本书,《失去的你》。看得很投入,我的心随着主人公的遭遇而起落,忐忑不安。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伤悲。总之那情绪是时好时坏,很是复杂。今天不知怎么了,特能安下心来看书,多少天都没有今天这种心情了。

  晚上的时候,我又去了北京大厦,碰到了小清远和小螃蟹。

  “安徽,今天东北打老虎牙子了。”小清远说。

  “为什么?”

  “他拿了东北的被子。”

  我想到这回事,几天前的事了。其实,他二人的关系很好的,又是老乡。老虎牙子经常请东北喝酒吃饭的,可没想到自己却换来了一身打。我还记得那次东北打四川酒鬼的事来,老虎牙子经常在人面前大吹特吹东北的神武,怎么一拳打在四川的鼻子上,怎么一拳打在嘴上,又怎么一脚把人踢在了地上。而他呢?也是和别人一样的待遇。

  “小清远,去桥中打桌球很便宜的,三元钱一个钟。”我对东北并不感兴趣,便转换了话题。

  “我知道,东北带我去过的。”

  我又是一阵的不高兴,他小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徽,你那次欠我的酒还没买吧?”小螃蟹问我。

  “欠你的酒?我什么时候欠过你的酒了?”

  “在拘留所里你说的呀?”

  “他妈的你还好意思说,我让你帮我把包拿回来,你拿了没有?”

  小螃蟹被我一语堵住了。

  “听说你捡了一百元钱,也不说给我买瓶酒呀?”我反问他。

  “现在花光了。”

  “你什么时候有过钱?又他妈的什么时候不花光呢?”

  “别人请我,我就请别人,东北那次开了工请我到桥中看录相,我也就请他到桥中看录相了。”

  “是吗?他妈的我请你的次数还少吗?”

  “我记忆力不好,小事记不起来,大事我才记得。”

  “我怕你这种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你很厉害呀,安徽?”小清远插了嘴,竟然帮他说话。

  “关你屁事,给我闭嘴!”我很是生气的。

  “你除了开口让别人捡东西给你吃,你自己还会干嘛?”小清远倒反问起我来了。

  “他妈的我没请过你吃饭呀?”

  “你又不会开工,哪儿来的钱请我吃饭呀?”

  “我开了工还要给你说一声呀?”

  今晚的北京大厦,我特生气。更令我生气的是,他们两个看东北来了,都一齐跑了过去,就像奴仆见了主人一样。而东北就坐在路边看书,他俩专门给东北捡东西吃。有次小清远左手拿菜右手拿啤酒,碰到我话也不说,人也不停,死命地挤了过去,送给东北吃了。

  我有撕心的绞痛,他妈的这才几天功夫小清远竟如此讨厌自己而喜欢东北喜欢小螃蟹了?是什么力量让他有如此大的变化?我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敲打自己的灵魂,却一次又一次地没有答案。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了360度的大转弯,自己真的想不明白,搞不清楚,弄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想到了以前的生活,只能是遗憾地回忆了。

  我一个人又伤心地向江边走去,恰巧又碰到了我的傻B临泉老乡。

  “哎,老乡。”他喊我。

  “你不是去武汉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到了火车站我睡着了,裤子被划开了,车票和一百多元钱都被掏了。

  “你怎么那样不小心呢,在这儿睡吗?”

  “是呀,就在这儿睡。”

  “不赶吗?”

  “早一点起来就不赶了。老乡,给你根好烟抽。”

  “好烟?什么烟?”

  “大中华的,五六十元钱一盒的。”

  “那要偿偿了。你怎么买这么好的烟呢?”

  “不是我买的,是我在上下九路那边捡垃圾桶里的烟头时,一个老板看我可怜就给了我一盒。我还不认识,别人告诉我是大中华的。”

  “那好,我抽一根试试是什么感觉,看看是什么滋味。”

  他递过烟,又给我点了火。

  “怎么样,什么感觉,老乡?”

  “没什么感觉呀,很平常的,跟羊城没什么区别嘛。”

  “你会不会品尝呀,老乡,这一根买那一盒呀?”

  我俩都笑了。

  “老乡,下次什么时候走?”我问他。

  “有钱了才能走。”

  “怎么不去北京你姐姐那儿呢?”

  “不去那儿,他们都看不起我,特别是我嫂子,很讨厌我的。”他哥哥、大嫂、姐姐全在北京呢,他说的。

  “那就去南京你姑姑那儿好了?”

  “我都这个样子了,还怎么去呀?”

  又聊了几句,我就去了海珠广场,临走时又拿了一根大中华。

  到了这儿,我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可能是今天的情绪不好,思绪比较多吧,我又想到了江西。第一次杀到死猪,就是江西带自己到这儿来的。当时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地显现,而现在只有自己一人在这儿坐着了,那江西又在哪儿呢?在监狱呀!被判一年零八个月呀!恐怕江西出来后是不会再见到自己了,自己也再见不到他了。

  江西虽喜欢吹牛,胆子很小,但在我心中,他却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和永久的回忆。而江西这个人有时还软的欺硬的怕,可无论怎样他对自己都是可以的。想起了一部电影,一个黑社会的老大,他小弟死了一个,是死在他的合作伙伴手里的,那是因为他小弟勾搭上了他合作伙伴手下的情人。他在他小弟死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很受启发,他在你们眼里,是一个色棍,但在我眼里,却是我的好兄弟。虽然我不是什么老大,江西也不是什么小弟,但是我和江西的角色却是和电影里的差不多的。

  我又把和江西在一块的生活从头到尾地重放了一遍,从那第一次喝酒到他的被抓,这中间有多少可圈可点的事呀!有多少快乐的片断呀!觉得我欠了他太多东西,或许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补偿了,只能祝愿他早日重回社会,重新做人了。那样的话,虽然自己和他分开了,但依然是高兴的。正所谓“海内存知己,天涯如比邻”,即使江西不能算是自己的知己,可我依然希望他过得好一点。

  我第二天又去了河沙,我想看看可不可以在这边找到工作,如果合适的话,就不用去深圳了。

  在这里很失望,我没有找到工作,或许说我根本就不想在这儿找工作,因为我害怕伤悲,害怕回忆。

  我一个人坐在江边,看着自西东流的珠江水,听着货船刺耳又美妙的声音,我又想起L。记得那是L第二个业务员也就是高立国来之前的几天,一家人到江边玩。L问自己好多问题,她问自己为何会做网络销售,当时自己说实在的也不明白,也不清楚。现在可以告诉她了,那是环境造成的,假如没有中考高考二次的不公平地被淘汰,不公平地被录取,自己根本就不会叛变自己,讨厌大学,去做他妈的什么网络销售。那句话说的好“时事造英雄”,自己虽不是英雄,但也可借过用阿Q的精神胜利法来解释一下自我。

  而现在说这话,根本就成了放屁,没有人会去听,没有人愿意去听,L永远都不会听了。

  我又回忆起自做传销以来的生活点滴,好像一场梦,一场噩梦,只是梦的时间太长了,我想醒都醒不来。说什么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根本就是他妈的扯淡。沧海桑田,时移势移,一切的一切都已过去,但对L的思念为何却是与日俱增的呢?我知道永远都不会再有可能,可无论怎样也割舍不去那段情怀。

  我一个人苦苦冥想,苦苦思索。突然眼前一亮,既然不能留住永恒,我又何必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呢?或许那句“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来得更贴切一点,把美景留作回忆又何尝不好呢?为什么非要刻意去追求不现实的东西呢?

  我想起了那首因思念而写的一首非诗非词来。

  “你,静静冷漠。

  我,苦苦思索。

  那个星空,你深情我承诺。

  事到如今,你东升我西落。

  放手去做,是我真的过火。

  真情付出,难道还是我的错。

  花开花落,彼此纯情付出过。

  结婚礼堂,破碎身心无一活。

  那断情,至今伤心难过。

  没了你,从此没了周末。”

  现在看来,只是扯谈,胡侃而已呀!

  或许一笑而过,会来得更好些。

  “不要再想你,不要再爱你

  让时间悄悄的飞逝,抹去我俩的回忆

  对于你的名字,从今不会再提起

  不再让悲伤,将我心占据

  让它随风去,让它无痕迹

  所有快乐悲伤所有过去通通都抛去

  心中想的念的盼的望的不会再是你

  …………”

  把这首歌送给L吧,希望远方的她能够收到。

  想到此,我又去了投影室看录相了。

  看到下午五点多钟,我又去看了影吧,回到广卫路已快晚上九点多了。

  本想直接回去睡觉的,但却又被人民公园的音乐声所吸引,所以又到了这里,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一个人静静地观察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影。这次来广州,公园可以说是自己的半个家了,对它的印象更是深刻的了。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小广西,从此生活方式开始逐渐地改变,随后认识了伟哥,认识了江西,认识了这帮打流的。这几个月的生活,使自己心理上有太多的震撼,思想上也更成熟了,使自己度过了自出生以来最难熬的时刻,由原先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个乞丐,变成了一个贼。应该说是自己的过渡阶段,认识了好多人,教会了自己许多社会常识,可以说上了一次社会大学。

  有欢乐的时候,亦有痛苦的折磨;有难忘的人儿,亦有憎恨的狂徒。可以说人生百味,尽在其中。

  人家都说广州好,是个淘金的地方,可在自己看来,却是个垃圾堆,是个穷窝窝,不然哪儿有那么多垃圾?又哪里养得起这么多像自己一样的这群捡垃圾的打流者呢?

  有这么多打流的,到底是谁的错呢?每个人,每个打流者都有辛酸,都有苦辣,都有感触,都有故事,只是程度内容不同而已。当然,自己走后,恐怕这群打流者的生活依然会照旧,不会有丝毫的改变,因为自己只是一个过客,就如同自己来时一样,轻轻的我来了,又轻轻的我走了,却带走了片片的云彩。

  人,这东西还真难琢磨,生活在天堂中的却很痛苦,生活在地狱中的人却自甘其乐,岂不怪哉?

  这群人,准确地讲畜生般的非人,之所以能生存,是因为有他们生存的土壤、田地、环境,难道他们想吗?难道他们不想过天堂式的生活吗?难道他们不想奋斗不想改变自我吗?答案是什么?很显然的。

  我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姐弟来,觉得好像重新又有了力量,有了活力,重新又站了起来,又是个人了。换句话说,我又找到了生活的源动力了,有了新的目标与梦想了。

  可能在这个复杂的人类社会中,根本没有对与错,是与非之分,那自己又何必苦苦追问谁对谁错呢?放开一点,不是更好吗?

  于是乎我想到了那首佛诗,“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虽然我不是佛教徒,但这首佛诗的意义却是深刻的,其中包含的哲理太深奥了,于是也可一用,以前只是觉得好玩,现在终于体悟到了一些东西,可以说也是一大进步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舒服了许多。

  当天晚上,我非常努力地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下面这段话,暂命名为《明月》。

  独自一人,

  启开尘封的记忆,

  掀起如梦的往昔。

  对你来说,我是秘密。

  对我对来,你却是上帝。

  静静望月,

  让你把我记起,没有什么道理。

  我知道你只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而不会出现在我的晨曦。

  让我把你忘记,这又是我的权利,

  就在咫尺之间,

  你是我最近的距离。

  低头沉思,

  你不再是我的记忆,

  我已把它变成日历,

  锁在心间,天天看你。

  曾经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

  已不能使我哭泣,

  只能使我再次成为奇迹,

  我已找到心中的明月,

  它给我剑戟,

  让我二找到生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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